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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作家相片齊也

老,生命如實的模樣


我一直想寫一篇文章,關於老去這件事。但是這篇文章並不只是給所謂的老人看的,因為其實你也知道,打從來到這個世界的剎那開始,我們就不斷的在老去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活著的人都在變老,所以跟老有關的知識與觀念,都與你的生命有關,如果你想要活得好一些,那現在就應該開始了解跟老有關的事,而不是等到頭髮白了之後。

隨著我敲打鍵盤的過程中,我正一點一點的在變老,而正在逐字閱讀文章的這個當下的你,也正不斷的老去著。這是一個你我無力改變的事實,而事實上,也無需改變。然而,這個世界對老有諸多的迴避,很多的標籤,很多的負面連結,讓我們對於老這個狀態或是老去的過程起了對抗的念頭,越是反抗,就花越多的時間精力在反抗上,相對的失去了很多了解它的機會。

老,是生命如實的模樣

青春,不過是老去過程中的一小段風景 人生的路,本來就是往死裡去 「死」是一個歷程的結束,「老」是過程本身,「病」是沿途的風景,就如青春一般不會是恆常,而這整個歷程的總和,或許其實才是「生」的真正本質。

如果生,本身就包含著老病死,那麼當我們在經驗這一切的時候,就是在體現真正的生命,對生命的真實面貌產生恐懼,不是很矛盾的一件事情嗎?因為他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,身體一直都是如實地呈現出這個歷程,身體從來都不會抗拒掙扎,不願接受這個天大的事實的,往往是我們的心。

身體本來就一直在變老,可是我們不想接受,於是我們試圖透過外力,甚至是所謂的保健、保養,來實現自己心中不想變老的掙扎,但其實,你我都知道,無論外表或是心態如何的年輕,我們仍然在步向死亡,而且毫無抵抗的能力。不論老有什麼好,或有什麼不好,這份對老的理解對生命本身來說從來都不重要,這套sop流程是不容任何人改變的,關鍵在於你我願不願意放下這個對抗的心。

隨著我們逐漸地老去,身體的變化其實正提醒著我們死亡的必然,這時候我們要做的並不是對抗,而是要去學習如何的讓這個逐漸老去的歷程更順利,更平靜與和諧。老,不是只有外觀型態上的變化這麼單純而已,還包含著生理機能的退化、人際關係的重組,甚至很多時候必須獨自一個人面對生活。然而承受這些轉變所需具備的能力往往是大多數人非常陌生的,我們寧願花大把時間金錢在抗老,逃避現實,也難怪許多人老了退休之後到臨終之前的這段路,往往走得辛苦。

你是否對自己的身體有足夠的信任?即使它越來越衰弱? 當你的身體帶著病痛必且無法解除的時候,你能夠坦然平靜的承受嗎? 你跟自己親近嗎?你熟悉那份孤獨的感覺? 你可曾從內在體驗過那份超越時間與空間的寧靜?

這些平靜的力量與自處的能力,都需要長時間的培養,若等到身體衰退已經開始影響我們的生活,伴隨接踵而來的強烈情緒起伏,才驚覺自己無法承受卻又無能為力時,那樣的無助感往往會徹底擊垮我們。我們是可以避免的,無法避免衰老,卻能夠避免面對衰退的無助。

有人說老年是一個很殊勝的階段,是一個提昇心靈,做好超越物質的準備的一個最好時期。在印度婆羅門教的信仰中,認為人的一生有四個階段,依序為:學習、社會、林棲、遁世。其中林棲期在古老的年代是指:一個人放下對社會名利的追逐、物質的享受、情感的羈絆,遠離人群隱居到森林中,適應衰老準備死亡。

然而如果你並不打算隱居到山林裡,沒有那樣放下一切全心投入的準備,就更不應等到所謂的老年,因為你將需要更多的時間學習面對老死。既然我們一直都在變老,那麼越早開始學習準備,對自己才是最好的。

不要等到你需要平靜的時候才急著向外求,平靜沒有辦法透過外界給予,外界能給的充其量只是暫時性的撫慰。

與其將時間拿來迴避跟害怕,求醫求神求他人來解決你的生命問題,不如鼓起勇氣親自面對,開始做準備。親近關於衰老、病痛與死亡等等關於生命的知識,開始學習照顧自己的方式,培養耐心、意志力、專注力以及獨處的能力,並且時常與內在的平靜與和諧建立連結,這些都是對自己這期生命該盡的責任,也是幫助自己善終的唯一方法。

既然活著就等同正在老去,那無論在什麼階段都等同已經老了。接納自己老了,然後試著用老了的眼光來跟這個世界和平相處,或許你也會跟我一樣的發現原來,老,是上天對於我們昇華生命的溫柔提醒。

ॐ शान्तिः शान्तिः शान्तिः 平安平靜 齊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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